老张和路边的屎

老张每天上班,要路过一条羊肠小道。边上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居民区和建筑工地,所以小道很脏但是因为大大缩短了路程,所以走的人很多。

老张昨天上班的时候,发现小道上有一坨小孩的屎。稀瘫软成岛屿状,冒着热气。老张居然没感觉恶心,反而想起来他刚开始去电视台工作时的时候,电视台还很破,办公楼里的公共厕所常常没水,一坨坨的岛屿屎堆积在那边,也是这般光景。

老张并不热爱播音,他当年希望自己成为一名工程师,电子电路那类。老张小时候就喜欢研究收音机电视机。可惜这都是贵重物品,老张也只是在书里和修理摊看到过内部构造。老张成绩一般,所以最后选了播音类的专业,虽然多了一门专业课但文化课可以简单不少,对于法拉第笼和法拉利车都分不清的老张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。老张人帅,声音有磁性,普通话培训后更是一流,专业课和面试都没啥问题,高考完后很快就接到了x省传媒大学的录取通知。

大学老张还是很普通,唯一不普通的是他和一个妹子在一起了。老张声音好,适合唱情歌,小姑娘迷的七荤八素,和老张一谈就是六年,读书到工作。老张刚毕业找不到工作,小姑娘的二舅在H市的电视台工作,推荐了一把拿到个面试机会。老张也算是运气好,那天超常发挥,很顺利拿到了实习岗。后面就是一路奋斗,也有运气遇上电视台改革,他这个非正式的也莫名进入了编制,人到中年,从一个实习生一路混到了副台长。

老张喜欢人家叫他老张,而不是全名。老张名字很雅致,叫张忠初。他的父母希望他忠于初心,但得始终。可惜随着日本动作片的流行,老张总觉得名字被“中出”了,不由一阵阵背脊发凉。也是因此老张一直不想去日本旅行。

老张和那个小姑娘最后结了婚,同学们都来了,也算是一段佳话。可是婚后没多久,老张发现自己对小姑娘更多的是类似好友的情感,却一直没有什么情欲。老张以为是谈的久了淡然了,直到老王出现。

老王和老张,看上去完全不同。老王邋邋遢遢,乱飞的头发乱糟糟的胡渣,每天写一些读都读不通的诗句,像是

阿嘿,啊啊啊,哈哈哈哈哈,哟

这种。

但老张都能把这样的句子读出味道。老王总说听老张的朗诵,眼前会有画卷展开,大好河山、人间百态都在其中。变化又凝固,美不胜收。老张也说读老王的诗句,感觉长出了翅膀,翱翔万里高空,云朵拂面,手可摘星。伯牙子期大抵不过如此,老张才明白,自己喜欢的是老王,这早已超越了性别伦理种族物质形态的情愫。

老王也懂老张的心,但老王总是说,想想你家里人,他们需要你在你的岗位上。我们的情感虽好,但染上了她人苦痛的情感是不美的。

老张无奈却也只能接受。

后来老张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抑郁,常常找老六子瞎逼逼。老六子那时候还在唱歌,无业游民一个,带着个漂亮媳妇整天笑的和傻逼似的。后来漂亮媳妇跑了,他倒也淡然,还是笑的和傻逼似的。老张觉得老六子是有大智慧的人,比他那个坐床成活佛的仁波切领导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,所以有事没事也就找老六子商量着。

而老王,一边写着诗,一边打着零工。老王会写,整天帮一些盗版书商写盗版书。一年内做了六次席慕容,十次余秋雨,倒也赚了一些钱。可惜老王总是五花马,千金裘,呼儿将出换美酒。所以最后还是要老张接济。说起来这次老张出门就是给老王送钱去。

想到这里老张回过神来,路边的屎已经冷却,蒙上了黑灰色的一层,就像冻结了的火山岩浆一样。老张拍了拍衣角,继续向老王走去。